你们是不是总觉得，观鸟这事儿，找个稀罕的鸟就跟大海捞针似的？尤其是这灰头鹀指名亚种，那玩意儿，好多人听都没听过，更别说见过活的了。我之前也这么想，觉得这种事儿就是凭运气，直到我亲身折腾了一回，才算是摸出了点门道。
那年，我刚从医院出来，脖子拧了，说是颈椎盘突出。医生非要我躺着，减少活动。平时工作忙，哪有这闲工夫？这下好了，时间一大把，除了看天花板，就是琢磨点儿别的。想着不能白闲着，就去琢磨我那老爱好——观鸟。以前都是周末随便去公园溜达溜达，这回躺久了，反而生出了一股子“非要找到点稀罕物”的倔脾气。
没头没脑的，就是瞎跑，拿着个望远镜，东窜西窜。看了不少书，也翻了不少网上的资料，都说这灰头鹀主要在北方繁殖，冬季会南迁到华中华南一带。可具体在哪，语焉不详。网上找，论坛里问，大部分都是互相转发些老旧的信息，没几个真刀真枪见过这指名亚种，能说出个所以然的。
我去了不少地方，什么大大小小的湿地公园，郊区农田，反正地图上看着绿油油或者有水的地方我都去了。结果？不是普通麻雀，就是别的普普通通的鹀，要不然就是灰头鹀的别的亚种。那指名亚种，就是没影儿。找得我心烦意乱，脖子也跟着疼得更厉害了，差点就想放弃了。
后来在一个老观鸟群里，认识了一位老哥，他观鸟几十年了，经验那叫一个丰富。他看我问得特别细，就给我点拨了几句。他说，那玩意儿不好找，因为它压根不跟你玩城市那些套路。它喜欢“安静”，喜欢“不被打扰”的地方。而且你得知道它吃住哪儿，不能光看地图。
我这才开始真下功夫。不再是拿着书本上的理论生搬硬套，而是学会了去跟当地的农民聊天，去观察那些不起眼的灌木丛，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地。我发现，这灰头鹀指名亚种特别喜欢那些长满了草籽的低矮灌木丛，尤其是那种有点儿“脏”，有点儿“乱”的农田边缘地带，或者废弃荒地的田埂边。绝对不是那种规规整整、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公园绿化带。
我当时就跟着老哥的指点，找了一个冬天。好几次冻得我半死，屁股都麻木了。有一次，早上五点多就起来，外面还漆黑一片，带着干粮和热水，一头扎进一片看起来毫无生机的荒草地里。那天真是冷，冻得我手脚僵硬，快要放弃的时候，突然！
就那么一小群，大概七八只，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钻出来，在带着霜冻的草地上蹦跶着找吃的。我屏住呼吸，慢慢举起望远镜。那个头，那个羽色，跟资料上描述的一模一样！雄鸟的灰头，跟普通灰头鹀比，颜色更深，对比更明显，背部的棕褐色也更醇厚。雌鸟也不同，看它那个嘴角到眼睛的清晰纹路，还有胸前的斑点，那都不是瞎编的，所有细节全都对上了。当时心跳得，比跑马拉松还快，手都激动得有点抖。
从那以后，我算是明白了。要找这灰头鹀指名亚种，真的不能光看地图上的大片绿地。得去那些看起来不起眼，甚至有点儿废弃的，但又远离人烟的荒草地。尤其要找那种有丰富草籽，有能躲藏的低矮灌木和高草丛的地方。它们需要隐蔽，需要食物，更需要不被打扰。
还有就是，耐心！这东西不是你随便逛逛就能碰上的。你得像个侦察兵，先期侦察好地形，了解周围的环境，然后就得坐得住，等得起。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磨出来的，把那些书本上的文字，活生生地变成眼前的经验。
那段时间，我简直就是个野人，天天跟鸟草泥巴打交道。头发也顾不上理，胡子也懒得刮，回家我老婆都差点不认识我了。但说真的，看到那几只鸟的时候，感觉再苦再累都值了。那份成就感，比升职加薪都来得实在，那是从自己手里一点点抠出来的胜利。现在我知道这些，不是因为我天生火眼金睛，而是因为我实打实地摔打过，折腾过。这些经验，都是我一脖子伤，一身泥，还有一兜子干粮换来的。你们要是信我，就按我说的路子试试，肯定比你们自己瞎摸索要强得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