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年，我老是琢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。有天晚上，我跟我家老婆子聊天，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：“你说，咱们老祖宗，五百年前那会儿，咱们一家子人，到底是个啥生肖？”我家老婆子听了，白我一眼，说我吃饱了撑的，想这些没影儿的事儿。可我这人就是这样，脑子里一旦钻进个问题，它就像个小虫子，不停地爬，不搞明白就浑身不自在。
刚开始，我寻思着，这不简单嘛翻翻家谱呗。可我又转念一想，不对，家谱能记到啥时候？我家这本，能追溯到曾祖父那辈儿就不错了，再往前，都是模糊一片，哪还能翻出五百年前的光景？别说生肖了，名字能记全就谢天谢地了。于是我这心里的这只虫子，就爬得更欢了。
没啥别的爱就爱跟村里的老辈人拉家常。他们肚子里，那真是装着不少宝贝。周末，我特意跑去了我大舅爷家。大舅爷今年都九十多了，脑子还清楚着，村里谁家几百年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，他都能掰扯出个一二三来。我给他递了根烟，给他倒上茶，就跟他提了这事儿。
大舅爷听完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呵呵”地笑了，那笑声，跟老风箱似的，有点沉闷，又有点感慨。他眯着眼，慢悠悠地抽了口烟，吐出个大烟圈，才开口说：“你小子，想得真够远的。五百年前，那会儿咱们这旮旯，怕是连姓啥都记不清咯。”
他说，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方便，族谱不是家家都有的，即便有，也是大户人家才请得起先生修。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，能有个名字传下来就不错了。生肖这玩意儿，那是每个人自己的事儿，谁还记着几百年前一家老少都属啥的？能把自个儿的生辰八字记住，求个平安顺遂就了不得了。
我听大舅爷这么一说，心头一沉，觉得这事儿可能真没法弄明白了。但他又接着说了，给了我一点新的思路。
大舅爷说：“你这么问，倒是让我想起以前听我爷爷说过的一些事儿。那时候的人，虽然不一定记得一家子五百年前具体属啥生肖，但是他们对‘年’、对‘岁’可重视了。”
他给我举了个例子。他说，以前村里有户人家，几百年前出过一个特别有本事的大人物，是武将。那个武将属虎。结果，往后好几代人，只要家里生了男孩属虎的，全族人都特别看重，觉得这是祖宗庇佑，要出英雄。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属虎，但“虎”这个生肖，就成了他们家族里一个特别有意义的标志。
“”大舅爷总结道，“你问五百年前一家子都属啥生肖，这问题本身可能就有点‘现代’了。那时候的人，更看重的是家族的‘气运’、‘传承’，看哪个生肖在家族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而不是真的一家子人，都得拴在一个生肖上面。”
我听着大舅爷的话，心里豁然开朗。是，我们现在老是想把东西框起来，定个准数。可老祖宗那会儿，他们的想法没那么死板。他们活得更“活泛”，更讲究个意境和传承。五百年前的一家人，哪能是铁板一块，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？那是一个个鲜活的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各自有各自的生肖，各自有各自的命数。
那所谓的“五百年前一家人”的生肖，也许不是指一个具体的动物，而是一种象征，一种精神。比如，如果我家祖上五百年前那段时间，正好有个属马的祖宗特别能干，带着族里人开荒种地，日子越过越红火，那这个“马”可能就是家族里的一种骄傲，一种传承的符号。并不是说，五百年前那一百口子人，都得是马。
所以说，这趟找大舅爷，虽然没得到一个具体的生肖答案，但我却得到了一个更深刻的理解。老辈人传下来的，不光是零碎的记忆，更是他们对世界的看法，对历史的理解。这事儿，就跟咱们的人生一样，有时候，答案不是一个固定的“是什么”，而是一种“怎么看”，一种“怎么理解”。这回实践记录，算是让我又学了一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