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蹲马桶刷手机，看见个生肖谜语：“水落石出打一生肖”，底下吵翻了天。有人说是鼠，有人赌龙，还有个老哥咬死是兔子。我叼着牙刷琢磨半天，后颈突然凉飕飕的——这玩意儿居然真没标准答案！
当天晚上翻出压箱底的谜语大全，书页霉味呛得直打喷嚏。翻到“水落石出”词条，注解只有四个字：真相大白。我抓过红笔在“白”字上画了三个圈，笔尖差点戳破纸。十二生肖里带“白”的…兔算一个？白龙马算龙还是马？越想越懵圈。
周四直接杀到图书馆地方志分区，把各省生肖民谚影印本堆成小山。左手按着发黄的纸页，右手抄得虎口发酸：湖南说“水退石头现，白虎下山涧”，福建有“溪干见石卵，白猴捞月忙”，最绝是东北版本——“冰化蛤蟆叫，癞疙宝（蟾蜍）坐轿”。合上本子时才发现钢笔漏墨，虎口蓝汪汪一片。
回家路上拐进菜市场，蹲在卖乌龟的摊位前搭话：“老师傅，水落石出您猜是”老大爷甩着网兜笑出豁牙：“王八呗！水干了不就剩王八晒背？”我盯着塑料盆里叠罗汉的甲鱼，突然觉得它们背壳纹路特像石头裂缝。
周六修电表耽误半天，正暴躁时听见邻居训孩子：“整天偷喝冰箱饮料！冰箱里水少没少我看不出？”手里的螺丝刀“哐当”砸地——水落石出不就是水少了东西现形吗！冰箱冷藏柜…制冷…冷气...
哆嗦着翻出《本草纲目》，指甲在“牛黄”条目上来回刮：“牛病凝结肝胆，其黄自现，若水落石出之状”。冲去厨房掰开冷冻牛肉，冰碴子簌簌往下掉时，暗红色肉纹渐渐凸浮起来——活脱脱是干涸河床里裸露的巨石阵。
拿出学生时代的地球仪，用蓝笔描出长江黄河水位线。水落石出的核心是“退水显真”，对应到气候规律：每当秋冬枯水季，浅滩巨石群集体裸露。查农谚日历才恍然——农历九至十一月水位最低，恰好是牛生肖当值的丑月！手一抖把圆珠笔摁断了芯，墨汁在“丑牛”两个字上晕开朵乌云。
晚上煮泡面时手机突然响，前任上司名字在屏幕狂跳。挂断三次后改发微信：“小王，你三年前做的生肖项目文档能回传吗？新来的小孩搞砸了。”我盯着锅里翻滚的荷包蛋，突然笑出声——当年他当着全部门骂我“瞎编乱造”，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。
想起被逼离职那个暴雨天，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外打车。雨水灌进皮鞋时，的士师傅突然探头：“老弟属牛的？牛脾气！”后视镜里看到他手指我泡烂的牛津纺衬衫领子——那圈奶白色硬领被雨水泡得支棱起来，活像河滩上翘起的白色石板。
如今在胡同口开打印店，前天帮客人印婚宴请柬。新郎属牛新娘属鸡，大红烫金纸上印着“水落石出见真心”。裁纸刀划过卡纸时，我突然对着空气说：“答案在领口沾雨那天就告诉您了。”
